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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8-10

逢魔時刻 (下)

  那個對我太太有著不良企圖的人又來了,雖然表面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我卻恨不得他能在我眼前消失。
  記得前一陣子拜託他送我太太回家,可是他卻對她說了一些我的壞話,使得一向愛我的老婆竟懷疑起我來。
  今天,這傢伙竟又用老掉牙的理由要我陪他去談生意。也許這次是讓他消失的最佳時機。只要將藥加在他每次都喝的酒裡,那麼這個令人厭惡的傢伙就會長眠不起了。
  只要過了今晚,我和親愛的老婆就可以一輩子擺脫那個有著蛇般眼神令人討厭的阿勇。只要過了今晚........一切就沒問題了。
  但是沒想到,隔天等待我的,竟是一場很大的代價——我車禍了,而且我變得連和我相處五年的老婆承瑛都認不出我來了。
  從這一天起,我知道我已經進入了逢魔時刻,因為我再也感受不到承瑛對我的愛,她開始對我這張醜陋的臉產生恐懼,她對我的態度也和從前相差十萬八千里。
  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她重視我的外表甚於我的內在。曾幾何時,那個溫柔善良又體貼的承瑛竟變成冷漠又無情的女人。虧我為了她不惜犯下滔天大罪,現在還必須接受上天的處罰。而她卻每天不在,直到夜幕低垂才回家。
  我真後悔為她做了這許多事。不過幸好爸和媽將要從美國回來了,到時候再請他們替我辦離婚,否則我如何能承受那個無情的女人棄我於不顧呢?
  不久,爸和媽回來了。
  「阿仁,怎麼傷得那麼嚴重?為何如此不小心呢?」媽焦急又難過地問,眼角泛著淚光。真令我捨不得,我的確太傻了,我為什麼不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卻滿腦子想著害人的壞勾當呢?
  「媽.....」我想出聲音,卻只能勉強擠出幾個不清楚的音。我迫不及待地想說出離婚的事,但卻怎麼也無法從口中說出。
  「孩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和你媽會幫你的,我們會盡量替你留住承瑛,畢竟五年的歲月也不短,我想她一定不會就這樣離開你的。」爸語重心長地說。
  「帕.....」聲音仍然發不出來,但是爸已經誤會了。
  就這樣,我無意間聽到承瑛根本沒有要離開我的意思,我的內心百感交集。
  那是什麼原因使她變得如此冷漠呢?我在偶然中發現了原因:她在試探我,因為她懷疑我是阿勇。
  「阿仁,最近都沒看到阿勇,真是奇怪呀!」她順手將特意買來的梔子花插在床前的花瓶中,「你看這束梔子花漂不漂亮?」
  妳明知我討厭梔子花的。我心裡這麼想,卻無法告訴她,而且近來因為長期躺在床上,手和腳都無法輕易地活動,常是一個動作要花上好幾十分鐘。
  我真恨我自己,只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卻做不到。
  我真是沒用的人,這樣下去只會成為承瑛的大包袱,不如早日解脫。雖然捨不得和承瑛分開,但為了她,只要是為了她,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阿仁,今天我們到花園逛逛,自從你出了車禍後,我們就再也沒有一起到花園散心了。」她推著坐著輪椅的我往以前常去的玫瑰園前進,這情景讓我想起了從前,但是這仍然不能改我的決心,我不想再麻煩她了。
  「這裡的風有點冷,我去拿件外套給你,你稍等一下。」她推著我上了花園後的小丘。
  小丘下是為了她而特意請人設計的人造池塘。我想,這應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輪椅慢慢地滑下去,但,卻在池邊停住了,這一停,確實使我猶豫,可是不願成為她的負擔的心情始終沒有變。
  於是,我向池塘慢慢地爬過去.......

逢魔時刻 (上)

大概是15年前寫的吧!
很喜歡寫一些詭異的或懸疑的劇情
也是我第一次拿到稿費的小說
原作其實是一篇漫畫
原作者的漫畫故事情節都很人性險惡
看久了會覺得人心實在是很可怕
不過她的書在台灣不是很熱門
或許有些人看過 但不知道是她畫的
(就像看到波西米亞美女不知是慕夏畫的)
(看到浮世美人圖不知是上村松園畫的)
也或許她的名字是全片假名的
所以就記不起她的名字了
她的名字是まつざきあけ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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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丈夫已經失蹤二天了,但是今天清晨的一通電話卻告訴我「他」出了車禍,身體受了很重的傷,希望我去辨認這個已經無法替自己的身份提出證明的男人。
  走進撲鼻藥水味的病房,只看見一個全身繃著紗布的人坐在床上,這個人會是我的丈夫嗎?看起來比較像具木乃伊。
  「劉太太,這裡有一個打火機,請妳看看是不是妳先生的。」一名警員拿了一個金色刻有條紋的打火機給我。
  「沒錯,我先生的確有一個和這個打火機一樣的打火機。」
  「那麼,這條皮帶呢?」那名警員又拿了一條已半焦黑的皮帶給我。
  「是的,那是我買的。」
  真令人不敢相信,這個已被燒得像木炭的人,竟是我的先生。
  這個人全身上下包得只剩眼睛是碰到空氣的,可是他的眼神竟讓我感到那麼陌生,也許他只是向我先生借了打火機而忘了還,而又剛好買了一條相同的皮帶的陌生人。
  他真是我的丈夫嗎?
  「劉太太,根據妳的辨認,這個傷患確定是妳的先生,現在傷患情緒不穩定,請妳小心地照顧他。」
  「當然,謝謝你。」
  從那天起,每當我看到他那像蛇般的眼神注視著我,我就不寒而慄,也許是我對他的疑慮太深了。他的情緒相當不穩定,這更令我懷疑,他似乎在擔憂著什麼。
  某天,他的父母在知道他出了車禍後,匆忙地從美國趕回來。那也是我懷疑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我丈夫的時候,而且他那像蛇的眼神,讓我想到一個人,一個我和外子都認識的同事,一個老是藉口要和外子出去談生意,卻對我糾纏不清的人。我以為那個纏著紗布的男人就是阿勇,那個令我厭惡的阿勇。
  或許阿勇一開始就決定要替代我的丈夫,他想假裝成我的丈夫,以便能和我住在一起,為了不讓我認出來,寧願受重傷。又特別拿了我丈夫的東西,好讓我誤以為他就是我丈夫。
  真是太可怕了!我竟然要和一個最令我感到驚悚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這天,他的父母回來了。
  「承瑛,辛苦妳了,我的兒子一向糊塗,沒想到現在卻糊塗到出了車禍,搞成現在這副模樣,真是難為妳了。」
  一旁的那個偽裝者發出嗚嗚的呻吟聲,一副很激動的樣子。他的父母像寶貝什麼似的,以溫柔的口吻對他說:「怎麼了?傷口還痛嗎?醫生不是都說不要緊了嗎?」
  他又用那個蛇般的眼神看著我,像是要把我吃進肚裡去。
  他的父母看見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他想說什麼。於是向我走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承瑛,妳是不是想離開?或許阿仁已不再有從前那般的容貌,可是他一定還是像從前那般的愛妳呀!」
  「爸、媽,你們別胡思亂想,我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棄阿仁而去呢?他只是因為生病而情緒不太穩定而已。」
  「那就好,以後還要多麻煩妳了。我們也能放心地回美國。」  
  他的父母安心後就回美國了。而那個人卻仍然像個木頭人一般一動也不動。連我插在床頭的梔子花,他應該最討厭的花,也一樣無動於衷。
  這個男人果然不是我丈夫,他是阿勇。
  最近的秋風很涼爽。我也該當個好太太,推著「他」到庭院散步,坐在輪椅上的卻不是我的丈夫。也許我的丈夫早就被輪椅上的人殺害了,可是我卻只能看著他以我的丈夫之名逍遙法外,而我什麼也不能做。
  這棟房子是外子為我買的,為了這個漂亮的庭院也花了不少錢,對這裡最熟悉的人是我,過了花園有一個小丘,再往下走有個不算深的人造池塘,普通人是淹不死的,但受了傷的人就不知道會不會了。
  沒錯,只要將輪椅放在小丘上,它就會慢慢地滑下去,那麼一切就會解脫了。
  只要我這麼做,一切就結束了‧‧‧‧‧
  隔天,報紙上寫著:【因車禍而感到痛苦的男子劉明仁在自宅的池塘自殺。在池塘邊發現一條身體拖過的痕跡,判定為死者從輪椅上摔下來,並自行爬進池塘自殺。】
  或許這個人真的是我丈夫。只是我一開始就進入了逢魔時刻。

2011-08-09

崇拜

以前我曾經遇過一個時常盯著我看的人
那感覺不是太舒服
後來我想那可能是一種莫名的崇拜
不需要是個美女也不需要用什麼昂貴的名牌
就是不由自主的崇拜
當你崇拜一個人
不管他在其他人眼裡多麼普通
對你而言就是一個耀眼的存在
我也有崇拜的人
我十分了解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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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去微風買那個東西吧!
  K說她的那個東西在微風買的。
  今天K換了一個新的那個東西,其實也不是多麼令人讚嘆的好東西,但是K買的,就似乎是與眾不同。
  聽說K想自己縫製衣物,我還以為K常用的零錢包是她自己做的。
  K有很多衣服,但並非什麼昂貴或高級的衣服,但只要是K身上穿的,就似乎是有特別的風格。
  K的頭髮亂糟糟的,前幾天她頭髮的分邊換了,看起來有點怪怪不協調,但她那翹翹的髮尾和圓圓的頭型就似乎是挺可愛的。
  K很少開口說話,但是做事總有她的邏輯,知道原因和想法後,更越發覺得K的想法令人佩服。
  K的興趣是創作,K也有偶像,但不知她想創作什麼,也不知她的偶像是誰。偶爾我會想知道她怎麼做或怎麼想,K的下一步令人好奇。
  K戴了一個很大很花的手錶,別人戴的話就是俗氣,但K的手錶卻讓人覺得她眼光獨特。
  K沒有男朋友,偶爾穿著貌似隨便的涼鞋。K的手指十分修長,但她沒有學過鋼琴,K有一個她自己的工作盒,她使用不便宜的筆,背著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提袋,她喝著健康的白開水,她打掃過的區域十分乾淨,她什麼事都做,對電腦也似乎很了解,她的效率十分驚人。
  K不是什麼大美女,但似乎很有人緣,其他人都喜歡找她說話,感覺是個可以託負重責大任的人。
  K的字十分漂亮,看過的人都會稱讚,看她的字是一種享受,見其字如見其人,充滿魅力。
  K的觀察力過人,她的形容出神入化,她的感覺細膩敏銳,並且,她的堅持出類拔萃。
  如果K離職了,一定使人很寂寞吧!

2011-08-08

推理

  攤開白紙,把西元年代寫上去,接著把自己的出生年也標示上去,國小畢業、國中畢業、大學畢業,接著研究所畢業,每個重要人生階段都標示的清清楚楚。
  然後,她開始推理。
  從蒐集來的蛛絲馬跡去推測他的年紀,大概是35~40歲吧!不,或許更大一些,應該是當完兵後才念研究所的吧!
  她不斷推理,想像著他過著怎樣的上半輩子,想像著素昧平生的彼此是怎樣的在人生軌道上相遇,錯落。
  想像著,下次,還會再相逢嗎?

2011-08-07

女小說家之死

有一陣子我很迷某種寫作風格
總是想著:怎麼別人的文章都很有特色?文藻又華麗?
到底怎麼決定用哪些詞的?
還有那種看完後莫名奇妙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我一定寫不出那樣的東西
我的小說和散文都很白話
就像一杯普通的白開水 淡而無味
那時候 我看了一位文藝氣息很濃的學生寫的小說
然後我就以為我懂了什麼叫意識流
也想寫寫莫名奇妙的小說
後來 我發現這位學生當了建中的國文老師
他有一個很特別的名字
凌性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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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看過一篇名叫「女小說家之死」的小說嗎?裡面是談論著小說家如何在死神來臨之前完成最後一個小說的情形。
  我也想寫一篇名叫「女小說家之死」的小說。
  路上不知名的旅人,我問:「你覺得怎樣?女小說家之死。」他答:「不甘我的事,要死就去死好了。」
  說的也是,干他何事?還是我姑且以1/2佛洛依德的想法先擬個大綱吧!再用後現代小說魔幻寫實的筆法將小說帶進自我相信的境界或以意識流不用任何標點的方式將小說一氣呵成。
  一個自稱永遠是我的終極讀者的人,我說:「意識流下的佛洛依德,怎樣?」他說:「不清楚」我又說:「那“迷失在遊樂園”呢?」「沒聽過。」「看過什麼?」「什麼也沒看過。」

  遊蕩在十字街頭,一個壞了的紅綠燈,一個小心誘拐 ( 當心兒童 ) 的警告標誌,什麼事也沒發生!如何才能讓女小說家的死亡製造的合情合理呢?就說她是一個名氣很大卻無實學而鬱鬱寡歡因而心臟麻痺的長期病患好了,在月黑風高吸血鬼可能出沒的夜晚,她在淺酌一杯烈酒後心臟停止跳動,然後從此被遺忘,直到另一個受詛咒的女小說家出現,和她一樣死因,才勾起世人的回憶。輪迴了幾次之後,她的死成了一種傳說,凡是名氣過大的女小說家都會死於非命,而這種傳說一直流行不衰,直到所有不論名氣大小的小說家都死於非命為止。

  「何不用一枝快斷了水的筆來寫那個可憐的女小說家呢?」一個署名女小說家之夫的人建議我,「寫到哪裡斷水,就發展到那裡,反正故事永遠是虛構的,寫到哪裡又有誰在乎呢?在敗亡時結束通常是最美的結局,讓可憐的她留下唯美的身影在我心中,她會很安慰,我會很滿足。」
  我不會照他的建議寫,因為連我都無法掌握,且小說也不是八點檔連續劇,既無須也不恥依照收視率來決定結局。

  我是小說家,怎麼死?自己決定吧!

  女小說家終於死了,在領到了最後一筆可觀的稿費後,眾人都以為她是自殺而死的,而的確也是,一條被動過手腳的鋼琴線將她的頭與身體劈開,是她自己替自己選擇的方式,她想要讓不知情的人誤以為是他殺,但可惜大家都知道是自殺。

  「實在太可憐了,在不受重視下而自殺,但還是無法引起關注,請給她一個感人的結局吧!」雪片般飛來的感言,女小說家之死引起廣大讀者的同情,那些莫名的同情在在顯露出她並非未受到注意,相反地,她是為了這些同情而犧牲,事實上她根本沒有死,死與不死她都是最後的勝利者,因為她是小說家,她掌控了全局。

2011-07-10

長廊 (上)

 長廊其實是一個故事的開頭,但是因為沒有全部構思完,所以也沒有其他篇章生出來,看起來像一個斷掉的沒頭沒腦的故事。
 事實上,曾經有其他篇的存在,但都因為在電腦還沒發明的時期寫在稿紙上,又沒有備份,就散佚了。

 想要重寫,卻想不起來從前怎麼起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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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繁忙的城市裡居住的太久,有一種異樣的嘔吐感不斷地向珠珠襲來,這種不適珠珠曾經那樣熟悉,只是現在她因為太過忙碌,竟忘了那份熟悉。
  搬到這個水泥建構的城市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反正年輕人總到了一個年紀就會想出去闖一闖,攢了些錢後,便也理所當然地定居在當地,珠珠並不是例外,她在出了社會,有了一點積蓄後,就在市郊租了一間小套房,過著獨居的生活,倒也十分愜意。
  後來珠珠結識了一位高先生,兩人一拍即合,認識才半年多就彷彿已認識了數十年之久,這份契合是珠珠所始料未及的,當然沒多久就接受了高先生的求婚,在炎熱的七月,沒有任何禁忌束縛之下結婚了,婚後的珠珠搬到高先生那兒去,結束了還算愜意的單身生活。
  從此,那異樣的嘔吐感便如影隨形地跟隨在珠珠身旁,剛開始珠珠不以為意,還以為只是不要緊的精神緊張導致腸胃的不舒服,反正只是一種嘔吐的「感覺」,也不是真的嘔吐,應該不打緊才是。當然珠珠一度以為自己有孕了,但是並沒有。一向粗枝大葉的珠珠,在忙碌之後,就把一切都拋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嘔吐感一直都伴隨著珠珠,雖然她努力用忙碌來遺忘這股不適,但效果是越來越差,因為那份感覺越來越強烈,連她的丈夫高練樹都感到她的怪異。其實練樹早就警覺珠珠的不對勁,自從知道珠珠沒有生病也沒有懷孕,卻不停地作嘔,他就無法控制自己地歇斯底里,老拿這件連珠珠本身也不明白的事和她吵架。
  他總以為珠珠是因為覺得他臭才作嘔,畢竟婚前珠珠是正常的。
  「你又拿這件事和我吵,要真覺得你臭,我根本不會嫁給你,你老是這樣不信任我,要我如何自處?」
  「不是我想懷疑妳,實在是......,妳不停地作嘔,搞得我歇斯底里。」練樹按耐住一觸即發的怒火,拼命想解釋,但這莫名的嘔吐感的確造成了他的不悅,其實他很愛珠珠,並不希望讓珠珠為難。
  「歇斯底里就可以懷疑我嗎?你以為每天被嘔吐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包圍,我就好過嗎?」珠珠忍不住流下無奈的淚水。
  空氣凝結了一會兒,有片刻的沈默在空氣裡遨遊。
  「先搬回妳以前住的那兒吧!珠珠。」練樹首先打破沈默,他做了個不捨的決定。
  「哪有夫妻分開的道理?與其這樣,那不如離婚算了。」珠珠是絕不願和練樹分開住的,因為那好像承認自己是因為嫌他臭才嘔吐的。
  「還是先分開一陣子,等妳回復正常再說。」
  練樹也不願和珠珠分開呀,但再如此下去,說不定哪一天會吵到離婚也不一定。
  珠珠將常用的一些物品裝成箱,打包準備帶回鄉下老家去,雖然嘴裡說不如離婚算了,但心裡和練樹一樣有著千萬個不願意。仔細思考後,也認為暫時分開最好,給彼此一點考驗和空間,也算讓自己有休息的空檔,假若那討厭的嘔吐感可以消失是最好,但若一直無法消失,珠珠想著,也許她和練樹的緣分已經要走向盡頭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珠珠並不打算回到從前一人獨居的小套房,她反正要好好休息一陣子,工作也辭了,不如回到鄉下老家去,空氣也新鮮些,順便陪陪父母,畢竟好些日子不見了。
  不過珠珠也不是一開始就想回家的。
  在鄉下,可以說是極為不方便的。回想當年離開那兒,心中那份錯綜複雜的感覺可是言語無法形容的,當然想離開也不單是某些原因在作祟,而是有更特別的理由。
  珠珠心裡一直清楚明白的,她戀家,卻離開家,不過是在逃避罷了。
  珠珠的家從日據時代搭建至今,沒有任何太大的改變,一直維持著日式的建築風格,有著一個小小的庭院,上面種滿的花花草草,全是爸爸的傑作。然後是一條長廊,迴繞著和式的客間,出入的拉門與大門背道而馳,客人來時總是訝異於這扇門的設計。小時候珠珠最愛在長廊上奔跑,不停地由前院奔到長廊的盡頭,再轉身至庭院,然後再度由前院奔向長廊盡頭。
  不知何時開始,珠珠對這樣的遊戲興致不再,規規矩矩地安安靜靜地在長廊上走著,拖鞋啪噠啪噠的響聲也淹沒於寧靜之中。

2011-04-03

Dancing Like Lovers

 有多久沒跨年啦?絕對孤單的人跟熱鬧的活動總是絕緣。
 看到海報上熱情邀約的字眼。

 去吧!我的心中如此鼓動著,那裡,是一個值得懷念的老地方,常常帶給我挫敗感的老地方。
 演唱會的現場佈置簡易卻非常有個人風格,但充其量只是一個被包下來改裝過的劇場罷了,是一個我非常不熟悉的場合,在這裡,我的不安與矜持永遠無法卸除。

 我也無法想像一小時後一個熱情搖滾的跨年演唱會即將展開。
 果然我推測錯誤了。
 演唱會並不是非得重裝搖滾不可,一開場就是甜蜜的情歌Baby Come Back。
 嗯,有點中聽的歌,現在才發現我的重要嗎?我不禁笑了。
 午夜十二點,二OO四來臨,我隨著音樂抱著空氣,起舞,第一次,Dancing Like Lovers。
 回憶像潮水般湧進我的腦海中,那滿滿的挫敗感彷彿此刻已煙消雲散,而空氣正是我懷念的你。

 我知道你正在看著我,我感覺得到你的目光,那已經好久不見卻總是飄移的目光。
 為何你不過來邀我跳一支舞呢?我親愛的音樂王子。
 聽著你播放的音樂,我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種特殊的情意,你指間的魔法還是一樣既親暱又疏遠。

 我們打過太多的招呼,我以為我和你是如此親近,但最後,我們不過是一對共舞的陌生人。
 今晚,你一定會入我的夢中,再度共舞。

 但是我心中追尋的,何只是共舞而已呢?
 我親愛的音樂王子,別再讓我只是想像你。

2011-01-23

蝸居

  昨天她丟了一大堆書,今天正準備把衣服做個大整頓,看來不清空一些東西她心裡不會舒坦。
  蝸居是她有點變態的想法。
  房間那些東西怎麼看都裝不進出國用的大行李箱,裝不進的話,怎麼帶著行李浪跡天涯呢?
  說不出是什麼原因使她想像蝸牛一樣帶著家當到處生活,她老想過飄來盪去的生活,但是她又拋不下一切的一切。
  看著大行李箱,煩惱又襲上她的心頭,如果不是大行李箱,休旅車裝得下嗎?
  超變態的想法!
  把東西丟了不就得了嗎!?
  她一邊生氣自己,一邊蹲在房間角落,蜷曲地像隻蝸牛。

2010-12-01

悲歌 <下>

  當晚,阿枝照常泡上一杯美祿,又和老太太聊起天來,不時想起傍晚薛先生的話,心裡亂糟糟的。她覺得應該和老太太說些什麼,至少希望老太太不要怨恨她和薛先生。
  「老太太,若是能選擇,妳是不是還要活著?活著很好,若是叫我去死,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死。」
  阿枝想起也是因為癌症而過世的阿爸,到了最後總是因為太痛苦而要求讓他死了算了,大家拼了命的要讓阿爸多活久一點,可是阿爸卻很痛苦,到後仍然是讓阿爸遠離痛苦,其他什麼也顧不得了。
  「老太太,妳身體狀況如何妳自己最清楚,不要怪我和薛先生,薛先生現在艱苦,醫生也講妳的狀況不太好,我會這樣做也是沒辦法的。」
  阿枝不忍看老太太的反應,走到窗戶邊拉開了窗簾,外面下了一點小雨,淅瀝淅瀝地打在窗上。阿枝極無奈,她在醫院工作了七八年,看盡人間冷暖,但遇上生死大事,心頭不免也是一陣酸澀。她不怪任何人無情,誰叫老天爺喜歡各式各樣的人生,叫人富裕,叫人窮苦,叫人歡喜,又叫人悲哀。
  當夜漸漸離去時,薛老太太的生命也跟著離去。清晨四五點,阿枝拔掉老太太的呼吸器,隔了數十秒,才按下護士鈕,並再度裝上呼吸器,她知道這已足夠讓生命消逝,而她的工作也結束了。
  老太太被送進加護病房,但最後仍回天乏術,薛氏夫婦在病房外哭泣,並向阿枝道謝。
  阿枝收拾了一下東西便走了,照例是到小陳那裡給母親買早餐,但意外的,小陳的早餐店門半掩,有幾個人影在裡頭,那些人看到阿枝便走出來問阿枝。
  「阿枝,小陳跑去哪裡知不知道?這小陳平常人很好,生意也不錯,怎麼跟我們借了這麼多錢後就跑了。」
  「對呀!對呀!」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為了討不到債而嘮叨著。
  阿枝想到自己跟小陳借的八百萬和尚未付的早餐錢,沒有多說什麼就趕快回家了。母親一看到她回來,就告訴她小陳捲款而逃的事。
  「這小陳平時看起來古意古意,怎會跟人家借那麼多錢,現在竟然落跑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阿母,小陳家裡有什麼事,咱也不知,不要隨便講人的是非。」
  「小陳會按怎咱也不管,可憐的是他的囝仔,我看書是免讀了,整天都要躲起來了。」
  「阿母,我看咱東西也要整理整理了,之前我需要錢都是跟小陳借,現在是要按怎好?」
  「妳欠小陳多少?」
  「差不多八百多萬。」
  「怎麼那麼多?」
  母親不可置信地看著阿枝,頓時明白小陳的為難之處,小陳寧願帶著囝仔逃走,也不跟阿枝討債,或許小陳也知道阿枝根本還不出來,欠債的人通常是越欠越多,利息只會讓富者越富,貧者越貧。
  隔天,不等天亮,阿枝和母親兩人拿著幾包換洗的衣物跑了。不用細說,她們的門前一定也會擠滿討債的人。
  至於阿枝和母親要到那兒去呢?沒有人知道。如同小陳那樣,只有躲了。

悲歌 <中>

  黎明來臨。阿枝等到薛氏夫婦來到醫院之後,便騎著車去幫母親買熱騰騰的白米粥和幾樣醬瓜小菜,照例是向附近一家相熟的早餐店購買,早餐店位於十字路口,總是擠滿了吃早餐的人,但老闆特別會為阿枝先準備,老闆小陳十分體恤她的辛勞,連錢都讓她賒著,好讓她能安心地將早餐帶回給母親。小陳跟了幾個會,全是阿枝起的,深知她經濟方面的困難,當然這其中小陳是基於某種奇妙的愛意,對阿枝特別照顧與用心。
  「阿枝,早餐放在最裡面的那張桌子上,妳先拿回去給你阿母吃,錢下次再算,我現在很忙。」
  老闆小陳手邊忙個不停,粥一碗一碗地接著盛,還一面煎著蛋,小陳的早餐店是又好吃又便宜,再加上小陳的招呼熱絡,附近甚至是鄰區里的居民,都不遠千里而來捧小陳的場。  
  「小陳,我把早餐拿回去以後再來幫你的忙,人客那麼多,你這樣忙不過來啦!」
  「多謝哦!阿枝。」
  阿枝拿著早餐很快地騎車回家。她知道小陳對她好,小陳幾年前跟老婆離婚了,這幾年很辛苦地靠賣早餐養活他那個七歲的兒子,今年小朋友又要上小學了,學費將是一個經濟壓力。
  經濟壓力誰沒有呢?這個月的水費、電費、會錢、飯錢、貸款的利息,哪一項不是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呢?
  阿枝一回到門口,就看到母親坐在屋裡做加工,臉色異常的蒼白,彷彿一夜沒睡般的一臉倦容,看到阿枝回來,又像孩子一樣開心地笑了,阿枝看到桌上的百元鈔票還原封不動地躺在那兒,屋裡的一切看來是異常的靜。
  「阿枝,昨天阿吉來,可是我跟他說妳不在,他沒說什麼就回去了。妳剛剛去小陳那裡買早餐了嗎?我不餓,早餐給妳吃好了,妳看我昨天到今天做了這麼多加工。」
  母親滔滔不絕地說著,彷彿鬱積了好久不吐不快。
  「阿母,妳昨天沒睡嗎?怎麼臉色看起來這樣差?不睡對身體不好,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晚上安心地睡,不要讓我擔心。」
  「阿枝,昨天妳哥哥打電話回來,我一高興就睡不著,起來做做加工,順便等妳回來。」
  「哦?伊有講啥無?」
  「妳別這樣,妳哥人不壞,運氣倒是差了點,欠人家錢也不是他願意的,難得打電話回來。」
  「欠債自己還,別拖累家人,躲起來算什麼,留阿母給人逼債,擱害我貸款,整間厝都給他輸輸去。」
  「阿枝,那通按呢講。」
  「我等一下要去小陳那裡幫忙,早餐要吃,阿母。」
  「阿枝,妳覺得小陳這人怎樣,我看小陳對妳也很好,若是小陳沒意見,我想……..」
  「沒意見擱按怎,阿母,別想有的沒的,我們艱苦,小陳也艱苦,想什麼都艱苦。」
  阿枝心裡清楚明白的,小陳是好人,不要拖累人家。
  傍晚,阿枝又到醫院去照顧薛老太太,薛氏夫婦和醫生談了很久,講些阿枝不太懂的東西,看著沒有起色的老太太,阿枝隱隱感覺不太妙。
  過後不久,薛氏夫婦把阿枝叫了去,小聲地希望阿枝幫他們一個忙。
  「阿枝,妳看我阿母按呢是不是真艱苦?」
  「人講癌症很痛苦,我想可能是吧!」
  薛先生嚴肅地請求阿枝,略帶為難地說,「阿枝,自從阿母生病,我們夫婦花了所有積蓄照顧阿母,今天醫生說阿母的情況不太好,要我們有心理準備,我們想也該是時候了,我們需要妳的幫忙。」
  阿枝沒讀什麼書,但判斷力仍是敏銳的,她明瞭薛氏夫婦的請求,之前也有不少人請她幫忙,彷彿只有她才能讓一些人渡過某種道德的難關,而現在,她需要幫眼前這對夫婦一個忙。
  「拜託妳了,阿枝。」
  薛氏夫婦的眼眶泛著淚光,不捨寫滿臉龐。
  阿枝默默地答應了。

悲歌 <上>

  後院晾著的衣服被燥熱的風吹得啪啪作響,阿枝突地想起該是到醫院的時候了,放下手邊還未晾完的衣服,隨意打理了一下幾綹亂髮,穿起她那套十數年未變的白衣裳,雖然領口處被不小心滴下的油漬給黃了一小塊,但那一點污垢是不能使她有所煩憂的。
  屋裡亂糟糟的,堆滿了各式的加工品,她跨過去,勉強從可稱之為走道的地方走了出去,年邁的母親正坐在門口看著屋外的景況,幾個年幼的小孩無憂無慮地在門前那間廟的廣場玩,母親看著孩子們,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
  阿枝放了幾張百元鈔票在桌上,深怕母親會看不見似的,用手將桌上的東西全掃在桌角一隅,百元鈔票便明顯了起來,她又順手放了幾個十元銅板在鈔票上,以防風將鈔票給吹走了。
  確定了母親的臉上還掛著笑容,阿枝才放心地到醫院去,這時已下午四點鐘了,等會還要趁空檔買晚餐給母親,也許一會兒送瓦斯的阿吉會到家裡收瓦斯費,桌上的鈔票應該足夠付給他。阿枝一面不停地想著民生的問題,一面騎著他那輛老舊的機車奔向醫院。
  阿枝受僱於一對小康的薛姓夫婦,這對夫婦的母親患了癌症,已經是末期了,每天纏綿於病榻上,她負責當看護照顧其吃喝拉撒,晚飯時間前得用布替病人擦拭一遍身體,並注意抽痰機的痰是否滿了,以及呼吸器是否正常運作著。夜晚入睡後才是阿枝真正工作的時間,她必須在病床旁嚴陣以待,注意任何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癌症末期的病人隨時都可能會被死神召喚。
  這份工作是阿枝收入的主要來源,那對夫婦給了她不菲的酬勞,她也彷彿為了這筆不少的錢而盡心盡力地照顧著病人,有時她偶而會打盹一下子,但都會立刻驚醒。她打發漫長黑夜的方法千奇百怪,但最愛沖泡一杯熱騰騰的美祿,讓濃濃的可可香味飄散在病房裡,只從窗邊門下的小縫輕洩出去。有時她會拉開窗簾,凝望滿天的深邃,或是看光害而成的夜空,遇上雨夜她就看雨珠在玻璃上滑落,還有那霧濛濛的街景。反正,她總得找個方法讓自己渡過長夜,儘管是寂寞的。
  躺在病床上的薛老太太,據阿枝推測大概和自己母親年齡相仿,雖然因為病魔折磨而無法言語,甚至呈現昏迷狀態,但阿枝相信老太太一定還聽得到聲音,所以阿枝打發時間的方法之一便是和老太太聊天,或者可以說是傾吐。
  聊著聊著,阿枝不免會想起家中的母親正在做些什麼?夜深人靜時沒有人陪伴會不會孤單?薛老太太和母親是同世代的人,誰比較幸福呢?薛老太太有孝順的兒子媳婦仔細照顧著,大概比母親幸福吧!母親現正一個人在家呢!可是薛老太太被癌症折磨,母親仍健健康康的,除了有輕微的糖尿病外,一切都算好,不過母親沒有兒子陪伴,連女兒都無法陪伴她。一個女兒到了四十多歲還沒嫁人,也沒辦法讓老人家享受含飴弄孫的快樂。
  「老太太,我媽媽今年六十七歲了,大概和妳年齡差不多吧,我常常在想,老太太比我媽媽命好太多了,怎麼說咧,妳兒子這麼孝順妳,雖然妳現在生病,可是他們早上就來陪妳到那麼晚,和我媽媽不一樣,她是從早上起來就開始做加工,然後等我買早餐回家,還要幫我應付討債的人,真的是辛苦,下午一個人在家看電視,晚上一個人去睡,有女兒等於沒女兒,人家是嫁女兒捨不得,我媽媽是沒嫁女兒倒好像女兒已經嫁了一樣。」
  阿枝喃喃地又提到母親辛苦的一生,病床上的薛老太太若有似無地眼球快速轉動了一陣,她當老太太全聽進去了,滔滔不絕地又東扯西扯了一下,並喝掉了二杯美祿。
  到底薛老太太聽到阿枝說的話沒有?這件事沒有人能得知,只知道老太太呈現昏迷狀態,隨時都可能死亡,至於一個將臨死亡的人,聽不聽得見又有何關係,至少,沒有人在意。

你在做什麼?

去年手機掛了,所以買了新手機
一支可以照相的手機
假如早一點換可以照相的手機那多好
這樣我那不中用的腦袋就可以省下拼命記憶的腦力
時常回想你的長相
但總是想不起來.....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看你最近又辦了什麼案子
然後安慰自己
你還在老地方做著或許是你畢生的志業

有一件奇妙的事:
沒有人知道
為什麼那個人是你而不是別人
為什麼那個時候會在那種場合遇見你
為什麼我要遇見你?

我或許只要知道你在做什麼
就可以感覺你就在不遠的地方